8 A4 Y, Y4 v1 R2 \6 e/ r/ ^9 i! M 这倒不是王楠缺胳膊少腿，或者脸上有什么不可挽回的惨状，再或者得了什么治不好的病，相反，王楠虽说不上多健壮，但也一直没什么大病，普通的感冒发烧，哪个小孩没有？就算他经常了点，但那也不是什么大事。而且这孩子属于巧里长，充分继承了爹妈的优点，凤眼高鼻尖下巴，很是清秀。当然，他四肢也是健全的。8 v3 ]3 U' x: Y$ t. \9 r3 o" }" J4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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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说他可怜，是因为他爹妈离婚了。4 ]& `* I& r6 L' @. B3 n9 b
. @4 K- ^& r- I4 q& Y 那还是一个相对保守的年代，离婚还是一件很丢人的事情，特别是在小孩子中间，谁爹妈离婚了，那简直就像是世界末日，而那个爹妈离婚的小孩，好像也成了异类生物。 1 W. U% H B8 Y; J+ t& B$ T6 V& u 2 @1 ^) R: p' C/ O 而在大人里面，对于王楠爹妈的离婚，也很有点不屑。 L6 d8 q1 e+ C7 V- P) D$ F1 |: L* B& {1 o* R, i, U+ E( x0 e
本来嘛，王楠的爹妈都是普通人，王楠的妈还是一个扫大街的。在那个年代，扫大街不像早先是光荣的环卫工人，也不像后来是旱涝保收的事业单位的工作，一个岗位出来，恨不得有六七个大学生去争。 / H; I+ i. |8 D- S6 T ! O. q2 U5 U5 a) [: C5 N 那时候，扫大街的，就是一个扫大街的，一个就算大家不说，也会刻意与之保持距离的活儿。 q" {# Y- l; F9 g0 T2 J" V# B) t9 E7 L" L: R, c! l* n4 J
而且，王楠的妈姜小莲长得……还很不怎么样，也说不上丑，但她每天三四点钟就要起来扫大街，风吹日晒，自然很是憔悴，她底子又不怎么好，本来就发黄的皮肤更是被弄的黯淡无关，不到三十岁的人，看起来就像是快四十了。$ x: }' J2 j& b- s+ v
* m& q$ D+ F* F# t2 h. Z/ T+ p 在人们的观念里，这样的女人，那自然就要本本分分的过日子，不被丈夫嫌弃就是好的了，还提着要和丈夫离婚？难道她离了婚后能找个更好的？还是已经找好了？/ H5 Y$ `) K/ I) U/ j4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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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件事，那一段附近的邻居间可是真不缺话题，什么姜小莲半夜扫街的时候被人强、奸了，什么姜小莲一大早去扫街，其实不是扫街的，而是和外面的野男人有勾连等等等等…… " Q5 {/ z6 A4 ^, h+ O + f/ j8 g2 `/ [# `: H7 m+ o 这些话传的有鼻子有眼，那是有地点有时间有人物有事件，完全符合叙述文的四要素，于是人们看着王楠，那也就更多了一份怀疑的怜悯。 + t* w$ U" j: W |5 X 1 Y* q- @6 P1 a 当然，不管人们怎么传，姜小莲还是和王楠的父亲王奋斗离婚了，人们不知道姜小莲在这场婚姻中得到了什么，不过那时候，大家也都没什么财产。王奋斗是机械厂的职工，因此有一套集资房，两室一厅的格局，在现在来看，厨房卫生间都小的可怜，但在那时候，已经是相当好了。9 r/ M5 U* w" m$ O- ~* w8 c g
' _" n* Q" O* j6 h! v 不过这个房子，是机械厂的家属房，姜小莲自然是没资格住在这里的，离了婚，她也就带着王楠回到了自己的娘家。她父亲早逝，上面有一个哥哥两个姐姐，不过也都结婚搬出去了，娘家也就是她母亲一个，守着三间总共三十平方的砖瓦房，她回去了，虽然有些挤，倒也没什么矛盾。* C9 x% ^! _$ C# s) ~: U*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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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械厂的家属房在东郊，她娘家在南边的大前门，隔了几公里，那流言一时倒也传不过来，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姜小莲回去后，就是照顾母亲孩子，老老实实上班，既没有和哪个男人特别亲密，也没有买衣服做头发，那些流言，也实在没什么市场。: S) Q5 ^3 s S
* b) o( `* ^( b 王楠那时候小，对于这些都不懂，但是他也能感觉到周围人看他的眼神有了变化，而且，他也不时的能听到：“王楠那孩子怪好的，一看就长了个聪明样，就是……怪可怜的……”这样的话。 ! k9 {9 ?8 g6 l6 p, F w) s% m- T3 m, I( }% \; K1 y
那个时候，王楠还不知道可怜到底是什么，他只是本能的不喜欢人们这样说他，本能的不喜欢人们这样看他，但是他无能为力，不管他多么不喜欢，他吵、他闹，他去和别人打架，也不能改变他妈是一个扫大街的，也不能改变，他父母离婚的事实。 % I1 v& ^8 O$ ` C* X - D* d2 @0 K* L! R( g 不过就算他的家庭和别人不一样，他也和别人一样上了幼儿园，上了小学，然后就在他小学五年级的时候，他的生活又一次有了变化——他妈再婚了。! U. ?! s. R8 ]6 R$ Z3 N4 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