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如山》[菠萝蜜][完结][转载]

熊猫警长

    “你就是科大新闻系的郝风？”

    我望着他，不敢回答，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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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我这样的表情他也明白了，突然兴高采烈地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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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L: y/ U% R; e, ]; a) m# u    “政委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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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着所有警察包括周围的医护人员病员们都朝着我围了过来，我当时真是差点吓尿了。

    然后人群中走出来一个年长一点花白头发的老警察，顶着一张极其灿烂的笑脸，走过来握住我的手。

# i( T  `$ N- T; S# q; \    “孩子你好，我是市公安局政委李鸿，这是打拐办的陈主任，这是西林派出所周副所长……”他介绍的我没一个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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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他从手上的文件袋里翻出一张纸，递到我手上：“这是一份亲子鉴定，根据上面显示的结果……你和我们市特警总队队长洪昌国父子概率为99.99%，可以确定你是他在十六年前失散的亲生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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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了那些话我当时立刻怔在那里，一动也没动。

' N; I4 g9 O( w4 T0 R; X5 c    我看都没看，把手上的那个鉴定书递回去还给那个政委，然后脱口而出一句：“什么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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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G% ~3 q( q) G5 q# ?# V3 e$ k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人影从外面狂奔进来。

    他走进大厅之后，围观的人群自动绕出了一条路，通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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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 y$ K* V) u/ E" k    他满头大汗，喘着粗气，身上穿着厚厚的作训警服，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望了我半晌，然后又看了下那个政委。

: v% s  x/ ]! F- l0 |* i3 M2 Y    那个政委对他笑着，很肯定地点了点头。

6 Y1 L& `: r& g8 N/ {( U/ p! M    男人咬紧了嘴唇，泪水也从他的眼眶里涌了出来。

    他脱下帽子直接丢到地上，一步步朝我走了过来。

  I" ~/ r& b, ^9 C5 L    我被他的一系列夸张的动作吓得浑身发抖，直到他用力的拥住我的那一刻，我几乎无法呼吸了。

    他鼻腔呼出的热气和脸上滑下的温热液体全部落在我的后颈上，然后我听到了他低沉而嘶吼般的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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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N, h) u" y" U2 Q, ~' X1 z    那个巨大的身躯抱着我，颤抖着，抽泣着，我感到好像整个世界都在随着他的身体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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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L+ {' @5 t- G    就那样抱着我被他抱了很久很久，旁边的人也开始抹着眼泪，而我只是不敢动。

    后来他终于松手了，开始上下打量着我，然后傻傻的笑。

    “对不起，弄疼你了。”

    当时的我脑子里只剩下空白，木讷的无法对周围以及他的话做出任何反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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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 W. _* S1 L1 u7 {( n    渐渐的，我恢复了些意识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推开他往后退了几步，小声的问旁边的人：“请问我可以走了吗？”

5 N  G9 Z4 G) A    没有人回答我，但好像也没有人要阻止我。

5 n5 l  _* f, {( z/ n    然后我飞快的冲出人群，我从来没有跑那么快过，拦了一辆出租车逃命般的离开了那个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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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Z7 o, L5 c- B    那个男人站在原地，怔怔地望着我离去的方向，抹着眼睛。

4 }- k$ I' l/ t: n! C    “老洪，没关系的，他肯定是一时接受不过来，这事儿搁谁也是这样，毕竟太突然。”李政委走过来拍着他的肩膀安慰，“孩子找到了就是好事，他现在在哪里我们也不是不知道，你要慢慢和他沟通交流，毕竟四五岁的时候就失散了，他对你没一点印象也是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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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旁的其他人也纷纷点头表示赞同：“是啊，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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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事老李，我也不知道是开心还是难过，看着他长这么大了，心里挺复杂的。莫榆在天之灵，知道孩子回来了，她也一定很开心……”说着说着，这个几乎从来不苟言笑，更没有悲喜的男人，再一次在众目睽睽下落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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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b* @$ {2 W: |& r    他流泪的样子很奇怪，表情上没有任何的变化，但泪水却泛滥汹涌地从眼眶里不停流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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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身制服下的坚毅的外表可以骗过所有人，却永远都骗不了自己的眼泪。

    “我先回岗位上去。”他捡起地上的警帽，扭头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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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不你休息一天吧，老洪，别太逞强。”政委道，“孩子那边的事我们会尽量做工作，你放宽心点。”

3 D  ]5 m& W, ?( [    “谢了老李，我知道该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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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外面的警车上坐下来之后，他一头栽在方向盘上趴着，久久的，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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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永远无法忘记十六年前的那个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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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五岁的洪昌国当时已经是特警队的精英队员，那天下午，在经过一场人质挟持救援行动之后，他和精疲力尽的同事们正在办公室享受着难得的休息时间。这个时候他接到了老婆的电话，听值班室的人说这个下午他老婆已经打来很多次了。

! S$ o  x6 u9 C9 y    “出什么事了，别急，慢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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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V' H( F0 L* F% x/ N  i    “昌国，孩子，孩子不见了……”

    “什么！怎么不见的？报警了吗？”

; n' {5 O& R- E. _    “报了，早上他姥姥抱他出去散步，谁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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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话的那头已经泣不成声，说话哽咽着完全无法听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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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h! f2 W" p* }( E; }    “莫榆！你冷静点，我马上想办法去找，别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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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洪昌国很快带着特警队与派出所联动参与了那次搜寻，但整整一个多星期，他们几乎将整个城市翻了一遍，还是一无所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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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h/ f2 q& l8 u. v    “那您今天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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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D9 W1 f( x/ b3 C- B5 M    “和你谈谈。”

1 T+ j( [' N( m$ D# t    “谈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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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谈你父亲，亲生父亲洪昌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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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6 ?! V: z" x% Y2 U8 s) d: m& P    这对我来说无疑是当前最沉重的话题，是我这个时候最不想提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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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露出尴尬的笑容。

    “呵呵，没什么必要吧，其实我以前听说过他，他挺出名的，嗯，是很多人口中的英雄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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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G% A8 x' c# }- m; E+ N    “这些只是外界，只是他工作上的表现。但作为你，应该要知道的更多。”老政委深吸了一口气，眼睛往向别处，“他是一个命苦的男人，更是一个可怜的父亲。”

9 {% Q* [* b7 ?, `    我不自觉的认真倾听起来，似乎我也很想知道，一个外表永远坚毅，不理会爱恨，不在乎情仇的人，是如何被塑造出来的。

    “那一年，你外婆带着巨大的自责和遗憾，跳进了江里；那一年，你母亲发了疯，被强制送往精神病院；那一年，你父亲辗转了全国所有县级和以上的城市调查搜寻，双脚因此落下顽疾。直到现在只要穿着皮鞋走路都会痛，但他的工作要求他天天穿警靴。但他说却自己早已经习惯那个痛的感觉，因为只有脚在痛的时候他才不会忘记自己还要找儿子！这么多年，只要他一有时间就会全国各地跑，只要有一丝关于你的线索他都不肯放弃！你的失踪给这个家庭，给你父亲造成了多大的灾难和苦痛，你能够想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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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x, o- f  l  o    说话间，李政委的情绪越来越失控激动，甚至毫无顾忌的抽出香烟在这个办公室抽起来，完全忘了这整个办公区域都是禁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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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A# P- u. d9 ~" W% O7 {    不过系主任并没有阻止他，尽管她也被那浓烟也呛得直捂喉，她听得很感动，时不时的用手抹眼睛。

. ^5 }0 R! @2 C6 M/ l' U    而此刻，我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心里很沉重。

: h5 z! C5 O6 C2 {. U6 c    他说的那些画面感都太强了，不管是哪一个瞬间，即便是一个毫无关系的人也会为之触动。

; a3 d! a! K7 s    李政委似乎看出我的纠结，伸出手轻轻放在我的肩膀。

    “孩子，这爹你得认，必须得认啊。”

    那一刻，我竟然突然也变得跟洪昌国一样，表情上没有任何变化，但眼睛里却默默涌出泛滥的泪水。

    原来有些情绪，不管怎么故作微笑，也是没办法掩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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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镇定了一下，对李政委说道：“不管怎样，但他对于我来说几乎是陌生人，那么小的时候，我现在对那些记忆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

    “但我可以尝试，去认识他，了解他，如果这能让大家都好受一些。只是我有一个条件！”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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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7 ?: [7 p# G% W4 j6 k/ W' o" @    “什么条件，你尽管说。”见我松口了，李政委一脸兴奋。

    “这件事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我家人知道。”我说，“我父母还不知道我已经发现了自己的并不是他们的亲生孩子。但他们一直待我如己出，也是这个世界上我最爱的人。而且当年他们也根本不知道我是谁的孩子，只是信了人贩子的话，以为我是别人生了不要的小孩。他们是没有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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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4 o/ [7 r    “你对人贩子还有印象？”李政委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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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是我舅舅告诉我的，当年有个陌生的胖女人来到家里，把孩子卖给了他们！总之这并不重要，如果你们做不到这件事对我父母保密，我也不会答应你们其他任何事。”我很坚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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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g3 i& K: g3 m6 ]    “我答应你！”李政委很爽快地说，“只要你积极配合，我保证这件事绝不会惊动你的养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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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半信半疑地望着他，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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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相认 7.初次谈心

4 I  C) ^2 a1 {; |    那次和李政委的会面过去之后，他便再没有来找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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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度以为真的就能这样过去了，想通了其实这件事也没那么复杂，不至于颠覆我的生活。

9 Y; H4 A8 i0 B& \' \( R* x    这样的自我安慰很有效，我的生活和心态也渐渐回归到了往日的平静。

% }! P' i; X8 q! o, X6 q    直到周五晚上的时候，我从自习室出来准备去宿舍收拾东西回老舅家过周末，路过宿舍的走廊时，看到有很多并不住这栋楼的高年级学长们在过道里一脸兴奋地来回穿行。

    “在楼上，413号，真的是洪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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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7 |1 d9 c7 u: L6 y1 r4 a    “等等，有纸笔吗，我要找他签名。上次大一新生开学典礼就错过了。”

    “我也要！”

0 @! t0 r2 z' `8 G, \$ a6 l    他们激动的奔走相告，说是看到洪昌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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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L! k. `- I    那一刻我顿时紧张起来，停下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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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果然还是来找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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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为什么连这些学生都知道他，一个警察怎么会弄得跟追星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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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我知道该面对的总还是面对，况且过了这么久，我自己早已做好充足的心理准备来面对这件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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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些吃力的挤过那些围观的群众，挤到宿舍门前，看到他正坐在我的床上和宿舍另外几个哥们儿唠嗑。

    他看到我立马站了起来，眼睛直愣愣的盯着我。

    “你上完自习了，我过来看看。”他站在那里显得极其高大，几乎脑袋都要撞到日光灯上了。他上身穿着件纯黑色的短袖，下身依旧是工作时穿的警裤和作训鞋，鞋子还是高腰的。

    那一刻，我一动不动的看着他，他也跟我一样，显得有些无措。

    后来我对他极不自然的笑了笑，然后想把宿舍里其他几个哥们支出去。

    “那个，你们可以先出去下，我和……洪警官有点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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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哇，郝风你怎么会认识洪队长的，你们是亲戚吗？”

# W" I' @: K& s& a. k, n    “对啊，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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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耐烦了，一边把他们往外面推一边道：“先出去，以后再告诉你们。”

  D2 x. J, G- @; x  K1 x    “要帮我们要个签名啊！”

! B" j; z8 Z' g    “好好，走啦！”

* Q" B! f) S. ]    关上门，我松了一大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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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我回过头有点懊恼的对洪昌国说，“不是跟李政委说好了吗，这件事不能闹大，不能惊动我父母的啊？”

2 \* O6 w: D7 s5 f: P    他一脸抱歉的样子，直说对不起。

- L7 ^/ g, G5 x    “我不知道，没想打扰你，我真不知道他们怎么这么热情，还都认识我，我第一次来大学生宿舍。”他尴尬的笑着，“我就是想看看你，刚结束了在河南一个星期的抓捕行动回来，换了件上衣就来了。”

    我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于是两个人又开始了漫长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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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2 `: B3 m" ^* ^4 X2 |    过了一会儿，我抬起头，看到他那件短袖胸前有一个国徽和Police的标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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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4 y( S9 _  r8 N% f6 |    然后我又把头低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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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h) Y5 z$ |8 E$ n& Z# W2 U3 \    “怎么啦？”他也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莫名其妙的样子。

    “要不我们出去走走？”见我还是没什么话说，他提议道。

    我点头答应，对他说：“你先走，我随后。”

    他无奈的一笑，打开门走了出去。外面立刻变得嘈杂起来。

9 q+ w1 \% [3 Q    “洪队长，洪队长！！”

, y, I' Z; O2 g    “签个名吧！”

    “谢谢您对保护这座城市作出的努力！”

; O# ^5 X$ n1 R6 I    “洪警官，您是我的偶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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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C4 O& o/ _- n# _, D, C    “谢谢同学们，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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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d7 E) T. s$ r7 a" u# w    他有点吃力地通过了那群小迷弟的包围。

    ……

    出了校门以后，终于算是远离了那股骚动，虽然跟有些大明星来校的阵仗还差一些，但对于一个警察来说，这显然也有点太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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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走在外面的街道上，还是偶尔有人看到他后露出惊讶的表情，问他是不是洪昌国。他笑着点头，接着还非常宠粉地满足那些路人合影签名的要求，我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都看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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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终于清静一些之后，我好奇地问他：“为什么你这么受欢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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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手背在后面，连散步的样子也如同鹰视虎步那般，好似充满了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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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 q; O# _+ a2 @; l    “怎么说呢，可能因为我带领警队参加过很多次全国的大行动，大多都还算很成功，所以媒体报道的比较多吧。”说完他又有点不好意思地问我，“你觉得这样会很困扰你吗，我以后可以尽量注意点，不到人多的地方。”

' E* R: e* ~/ q3 f- o% r- F  f    “困扰倒不至于。”我笑了笑。

5 {3 |( P9 _/ b0 l! z    “困扰也没办法，我也不可能把他们都轰走是吧，哈哈。”他若有所思的笑着，“其实在你面前，我更希望你看到的是一个真实完整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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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 y4 T% ?4 x    他突然以父亲自称，我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他继续说：“之前我花时间了解了一下你养父母的家庭，你在农村长大，过过不少苦日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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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P2 P5 {. N; R! C7 W  @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的表情显出一抹很明显的心酸和自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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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摇了摇头，告诉他：“我有一个衣食无忧的快乐童年，我爸妈对我是那种捧在手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溺爱，不管日子有多苦，他们从没有让我受到过一点委屈。而且我还有一个很疼我的舅舅，我和他会像朋友那样争吵，也会像长幼那般关爱。”提到这些，我每次都如数家珍一般，“我觉得我有着世界上最好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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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y( o, _8 v, \2 a- Y) a* Q7 e: O3 n    “那就好，你觉得自己很快乐，那一定就是快乐的！”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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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呢，我听李政委说，你为了找儿子……我是说，我，付出了很多……”我竟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这么简单的一句话了。

    “是的，很多很多。”他的样子变得沉重起来，“妻离子散，整个家都破碎了，我唯有用工作来麻痹自己。”

: e) o) R3 n$ C* [; W4 E    他说着，情绪突然变得很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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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静静地看着他，听着他一字一句的讲述，完全能够想象那段最黑暗的日子里他有多么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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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5 D/ o: X+ `: L) z. y    “你的脚，现在还痛吗？”我试着想要岔开这个话题。

) h) v6 D! E% m3 M9 Z& x- {    “痛，但我习惯了。”他毫不在意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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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t- D% P% Z2 @; m. }    “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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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N8 @- T& U' R! C8 h% i8 X5 f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说对不起，但我潜意识觉得自己应该给这个男人道歉，虽然那个时候的我什么都不知道，但毕竟一切都是由我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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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用不着给我道歉，我是你爸，而且这也不能怪你。应该我给你说对不起，我当时是个十足的工作狂，在照顾你们母子上没尽到责。”

* n2 ^6 J. N5 ^) W# U+ r  l$ R    在我原来的心目中，这个没有悲喜的铁汉形象在今晚被彻底打破了，我看到的只是一个充满悔恨和无助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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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的我或许还无心认他这个父亲，但看到他那个痛苦的样子，我也还是很希望看到他早日走出这些阴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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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2 R) y+ q! r7 p! I1 D8 E    我也知道他此刻最需要的是什么，但我真的就是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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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不觉，我们绕着整个学校外沿走了一整圈，毕竟是自己的身世，我还是很希望多从他那里了解一下。

    总的来说，和他的交谈没有想象中那么跌宕起伏，感觉他还算是一个比较好说话的人，没有平常看起来那么严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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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f- i0 Y) l* D/ n! o  `5 _: R7 r    也有可能他平常的确是一个极其严肃不苟言笑的人，只是因为我们之间关系的缘故我才能看到他这样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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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5 V1 y* Q: F; c- j6 |    “时间不早了，我得打车走了，我舅舅还在家等我。”我笑着对他说，“那您自己好好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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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z& A; d! D& ], z    他有些意犹未尽，但又找不到什么理由让我留下来继续陪他，最后指着前面说道：“这么晚不好打车，我送你吧，我的车就在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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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朝他指的方向忘了过去，一辆车身上写着“特警Police”字样的SUV警车停在那里，我顿时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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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 W# H1 Q% k% b    “哇你开这个来的啊？”我顿时两眼放光。

) F! C* L+ i% n* n3 R    长这么大我还没坐过警车，当然谁没事会坐这个。

+ \4 S& v6 ?. _    而且这还比一般的警车酷多了，是那种Jeep的车型，黑色的车身，屁股后面很大，很夯实的感觉，连顶上的警灯都好粗。

5 r2 z) a% I6 c5 u4 O7 l. [# R    我情不自禁地走过去端详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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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有点惊讶，问我：“你喜欢警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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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L0 i6 C- Y$ e    “还好啦，酷酷的东西我都比较喜欢，我觉得警察用的很多东西都很酷，什么警车，枪，棍子还有头盔之类的。请问，可以让我看看车的里面吗？”我很着迷地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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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当然可以啊”他大声笑起来，“不愧是我的儿子，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很喜欢研究警用装备。”

8 u' c* O! U' |4 |, |! |6 n7 R' n    他拿出钥匙按了下，走过去打开驾驶室的车门。我立马把头伸了进去，里面似乎看不出有什么不同，只是多了对讲机和奇怪的导航屏幕等细节，后面还有个大铁栏。

' Z- d& i' o5 c# H  w0 `    “那里面是犯人坐的吗？”我好奇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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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3 i  k6 U0 G- c    “对啊。”他笑了笑，“对了，你会开车吗，坐上去试试？”

    “我没驾照。”我尴尬的说，“一直没去考，现在上学也不太有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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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w  R2 e9 X& N3 U  v    “小事情，开车很简单。”他说，“你舅舅在哪，我送你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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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j. L# }: E  n  M. p    洪昌国开着车，一路上几乎畅通无阻，前面的车看到是警车，也自觉地让道，而且他还经常不理会红绿灯或应急车道直接开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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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特权有时候还是很好用的。

; |& B8 d0 r: ^6 ]2 S    “你这样不好吧？”我紧紧抓着车门副手，紧张的直冒汗，他开车的速度实在太可怕了。

0 P6 }- E0 \. d( a' }    “习惯了，没事的，我们很多时候处理突发事件都是这样。”他说，“对了，你帮我把后面那个公文包拿过来一下。”

    “你先开慢点，公车私用你还开这么快的？”我提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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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D7 G+ w7 u  e    “我们就没有公私分明的时候。”他笑着说，“你把我公文包里的钱夹拿出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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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0 {4 Z4 m8 x) r  n4 X    我从后座上找到他说的黑色公文包，上面也是国徽和Police标志，我还从里面摸到了枪，是真手枪，我拿在手上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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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Z9 N% x+ _+ c6 U    “哇塞，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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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I: K- m8 o  H, E    “别动枪！”他看到我在玩枪，一下紧张起来，“很危险，放回去，你喜欢那个以后我带你去射击场玩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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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啊，真枪啊。”我赶紧放回去，继续摸钱夹，他也才松了一大口气，继续开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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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那个神奇的夹包里面竟然还有手铐，工作牌，甚至还有双圆口布鞋，被压得扁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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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V! c  d( K    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把这些东西塞进去的。

1 N; F3 U2 ^1 c1 E7 m% |# s. S    后来终于摸到了钱夹，拿出来一看，连钱包上面也有一个金属国徽和警察的中英文标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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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7 A6 P$ ~, s' b    “你们用的东西是不是全是定制的啊，不会连袜子内裤也是警用吧？”我两眼放光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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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我在他面前越来越放松，他很开心，笑这说：“袜子还真是，内裤没有了。我现在就穿的发的警用棉袜，不信你可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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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他竟然抬起一只腿，撩起裤脚要给我展示。

    我赶紧阻止他：“别了，我信，拜托你开车时别把脚抬起来啊，我还想多活几年。”

) p1 u! r  O; Z( h: i+ ?5 E: }: A    “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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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被我逗得开怀大笑，似乎是好久没这样开心过了。

    “你小子怎么这么逗。”他说，“我有一个东西要送给你，你把钱夹打开。”

    不会是要给我钱吧，我觉得有些尴尬起来。

$ t6 h2 J2 x) h5 T8 G& Z    我肯定是不会要他的钱的。

0 s8 O" y$ V6 s* X# d! J    不过我还是听话地打开他的钱夹，里面是各种银行卡，身份证，门禁卡什么的，还有一叠百元大钞，零钱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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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4 y9 h; a: H5 }7 _" J& S- I& g6 |1 `    最后我在皮夹的透明层看到一张合照，照片上能清楚的看到穿着警服年轻时候的洪昌国和一个气质优雅的女人站在一起。

    那个女人手上抱着一个看似刚出生不久的婴儿，一家人幸福甜蜜的微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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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望着那张照片发起呆来。

    “这是你妈妈，她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女人。”洪昌国的脸色又变得凝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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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z/ r! x+ V0 {    “她现在在哪里，还好吗？”我问。

    “她发病第二年脑溢血去了。”他轻描淡写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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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拿着皮夹的手开始颤抖，照片上那个女人的微笑此刻如同利刃一般，把我的心割得隐隐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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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H: S2 h8 \% i    洪昌国的右手不知什么时候伸了过来，握着我的左手，很用力，很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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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张张片我保存了很多年，我现在把它送给你，希望你也能好好保存起来，永远记住你母亲的样子！”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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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望着他，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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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抽空我带你去看看她，好吗？”他对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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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这个嗯字出来之后，我已经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整个人爆发般的俯下身，把头埋进双腿里抽泣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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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边哭，一边嘴里不停念叨着那三个字：“对不起，对不起……”

    洪昌国停下车，整个身躯移过来，一把将我搂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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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又听到他那低沉而浑厚的呜咽声，如同寂静的暗夜里，深邃的荒凉里，突如其来的惊雷一般，那么刺耳，那么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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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怪你，孩子，都怪我，都是我的错。我没照顾好你们母子，请你，原谅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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